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

原标题:于怀岸:你为什么结婚 |锐小说

原标题:于怀岸:你为什么结婚(全文完)

       肖雨静静的坐在沙发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这间房子是她送给自己的30岁礼物,装修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肖雨睡惯了单人床,尽管有的时候会掉在地上,还有一张沙发椅,是从旧货市场买来的,肖雨一直梦想着给自己买套房子,这一刻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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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雨开着一盏灯,微弱又略带温暖的灯光,可以让她安静下来,她静静回想着自己的一生,从出生到现在,活的看似顺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活的有多艰辛,尤其是前一年。肖雨露出痛苦的神情,低下头,深深呼出一口气,陷入沉思。

于怀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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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是肖雨工作的第五年,她去了一个新地方,进入一个新项目,刚开始,肖雨只是认真工作,没过多久,项目一位男同事阿力注意到了这位姑娘,试图接近她,追求她,肖雨表明态度拒绝了这个同事,甚至为了不被纠缠,她扯了一个慌 ,说自己结婚了。肖雨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有打扰,自己可以安静的工作,学习。渐渐的,大家发觉肖雨的不对劲,既然结婚了,为什么不回家,也不和老公聊天,都说新婚是甜蜜腻歪的时候,可是从不见肖雨有过电话,聊过微信,也没见肖雨回家见老公或者她老公来看过她,那位男同事也察觉到了异常。没过多久,派出所统计人员信息,肖雨的未婚被大家看见了,阿力欣喜不已,可以追肖雨了。

湖南湘西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曾做过农民、打工仔、流浪汉、报社记者、文学刊物编辑等,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小说创作,曾在《花城》《江南》《山花》《上海文学》等刊发表小说二百余万字。著有长篇小说《巫师简史》《青年结》《合木》,中短篇小说集《一粒子弹有多重》《远祭》《想去南方》《火车,火车》等。现供职于湖南湘西。

转眼间,余朋宴的儿子已经一岁多了。

       阿力故意找话题和肖雨聊天,时常约肖雨出去,肖雨一直拒绝,很冷漠,肖雨说我不想谈恋爱,我有喜欢的人,阿力不相信,以为肖雨只是暂时不想谈恋爱而已。阿力时常聊赤肖雨,这让肖雨非常恼火,多次都想拿起办公桌上任何可以拿在手里的东西朝阿力丢过去,肖雨恨的牙痒痒。这个时候,肖雨工作遇到了麻烦,领导多次催促肖雨,快点将项目完成,肖雨压力很大,每天心情都很差,再加上阿力的追求,肖雨不堪负重,请了假,出去玩了几天。

你为什么结婚

生完孩子之后,余朋宴和周广斌已有正常的性生活。说是正常,只是次数正常,一周大约两三次左右。周广斌再没提过离婚,每次做爱,也不再问她内裤了,他只是埋头苦干,但质量却不高,每次余朋宴刚刚有点感觉,他就一泄如注。还有,每次做爱,周广斌从来不跟她接吻,有时余朋宴情不自禁,想去吻他,他的嘴巴也闭得死死的,不肯张开。

       肖雨回来后,公司通知她去另一个项目工作,肖雨很高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讨厌的工作,讨厌的同事,全部可以不用理了。然而情况并不是想象中的如意,去了新环境,肖雨还没有适应,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领导说肖雨这个女人不好,肖雨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领导不认识她会这样评价她?肖雨于是问起一位以前的同事,原来这位同事想把肖雨调过去,对领导说肖雨是他女朋友,肖雨一听情绪有点失控,肖雨是个受不了负面评价的姑娘,她很受伤,心里十分难过,阿力陪他聊天,开导她,借这个机会,阿力表白了,肖雨也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文 / 于怀岸

如此几次,余朋宴也就兴味索然了。每次一完事,周广斌就倒头呼呼大睡,余朋宴却久久无法入眠,无论是做爱还是接吻那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她只能回忆跟前男友时的情景,但回忆就像谢幕后的舞台,虽有模糊的光晕和幻影,但既遥远又不真实。

       新项目没呆多久,肖雨又被调回上一个项目,和阿力在一个项目,一开始时,肖雨试着接受阿力,阿力每天粘着肖雨,经常去肖雨宿舍,肖雨有的时候撵他,阿力嬉皮笑脸的赖着不走,肖雨没有办法,心想做的过分了就会破坏两个人的感情,也就没有一再强求他离开宿舍。一次中午,又阿力进了肖雨宿舍,躺在床上不肯走,肖雨也就随了他,阿力抱着肖雨,吻了肖雨,手不安分的伸进了肖雨的上衣里,揉捏着,肖雨没有拒绝。阿力讨好的说媳妇,我想那啥。肖雨:哪啥?阿力可怜兮兮的望着肖雨,小声的说了句,想做爱。肖雨说不可以,这是中午,还是在宿舍,怎么可以。阿力不想被拒绝,继续求着肖雨:媳妇,求求你,我憋的难受,就一下,一下就好了。肖雨不忍心再拒绝,于是从了阿力,阿力开心的解开腰带,迫不及待的拿出家伙摆弄着,同时让肖雨躺好,双腿叉开,肖雨也还算配合阿力,阿力找准位置一下进入肖雨的身体,肖雨痛了哼了一声,阿力激动的热血沸腾,用力抽了几下,一下子拔出来,精液射在了地上,那表情满足极了。肖雨没有在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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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现在,余朋宴的整个身心都沉浸在儿子小正身上。儿子是她取的名,叫做周要正,要是他的辈分上的字。这名字的意思是要他以后做个正派的男人。她和周广斌都叫他小正。小正长得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圆脸,大眼睛,高鼻梁,一看就是个帅哥胚子,人见人爱。八个月隔奶后,白天外婆带,晚上跟妈妈睡。余朋宴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母亲那里接儿子,陪儿子玩,教他说话,跟他做游戏。有时在母亲家吃了饭,再带儿子回家睡觉。周广斌下班后回来,要是余朋宴还没回来,他会把饭菜做好,等到七点钟,他们母子还没回家,他就吃饭了。孩子回来后,他也逗孩子玩,陪孩子拼积木和拆散、组装各种各样的玩具。第二天早上,一般也是他抱孩子送去岳母家。虽然周广斌跟余朋宴很少交流,但平心而论,对于孩子来说,他还真算是个好爸爸。这一点让余朋宴感到欣慰。还有一点,也让余朋宴心里踏实,那就是周广斌比她更要面子,只要有人来家里,或者外面碰到熟人或朋友,他都装得对余朋宴体贴入微,让外人看不出一点他们实质上关系并不好甚至很坏的本质来。就是在家里,他们吵架,他也不会大喊大叫,更不会摔东西砸家具。余朋宴一家住二楼,一楼叔叔家的房子租给别人住,那家人是做夜市的,晚上做生意白天要睡觉,二楼动静一大,就会有人上来拍门抗议。

       肖雨每天还是照常工作,就是每天犯困,时常大呵欠,一位还以为肖雨已经结婚了的小丫头,笑着说肖姐,你是不是怀孕了?肖雨没有答话,一个月过去了,没有来例假,肖雨慌了,肖雨问阿力,是不是真的怀孕了,阿力淡定的说没那么点背吧,肖雨让阿力出去买早孕试纸,肖雨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躲在浴室验了尿液,两道横杆,肖雨一下懵了。一晃神,浴室的门被反锁住了,幸好肖雨带了电话,叫了一位工人,将浴室门打开,肖雨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只是说自己不小心反锁了浴室门。出去后肖雨对阿力说了,好像真的怀孕了,阿力说不能吧,没那么点背吧。肖雨说我去趟医院吧,明天请假去。阿力道我陪你一起去。肖雨心里存有一点点侥幸,希望不是真的怀孕了,笑问:阿力,要是真的怀孕了怎么办?“你想怎么办?”“打掉吧,要是真的怀孕了,我不想要,我会打掉”,阿力没有说话。

擦脸、补水、换衣,余朋宴只是简单妆扮了一下,没有描眉、打粉、涂脂、扑香水,甚至连唇膏也没涂,就出门了。下到三楼时,她看了一眼楼道口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有一大片黑云低悬在一两百米外的酉苑大厦六楼顶上,但只有那一朵孤云,旁边再没有其它的云层。天空灰得有些发白。余朋宴不能确定是否会下雨,犹豫了几秒钟,决定不返身回屋拿伞。这几天一直阴沉沉的,一直没有下雨。时令已到仲春,下不下雨都有可能,老天爷已经憋了好几天,说不准就会漏水,来一场痛痛快快的透雨。余朋宴不去拿伞的原因跟她没有精心梳妆打扮一样,她不想让人看出她很在意此次赴宴,她想表现得随意和无所谓一点。出门前,余朋宴就在想,我去赴宴算什么呢?是相亲?还是结识一个普通的朋友?她有些拿不准。余朋宴自认为是一个内秀的女孩,做事的一惯风格是能低调就尽量低调,能不出风头就别出风头。此次赴宴,她更不想张扬。其实带不带把伞,根本没必要上升到与精心打扮相提并论的高度,这点余朋宴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一种自我心理暗示而已,或者也可以说,她是在刻意强迫自己对这次赴宴的淡漠吧。

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日子就这么过着,冷也罢,热也罢,反正大多数的夫妇都是这么过的。余朋宴心想,只要能维系得下去,那就这样过吧。余朋宴有一个闺蜜,叫谢晓月,当初跟男朋友爱得要死要活,家人反对,只差一点两人就私奔去深圳了,后来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又怎么样呢?现在闹得跟仇人似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民政窗口都去过好几次了。前几天她碰到谢晓月,谢晓月脸上贴着膏药,手上青一块紫一块,她给余朋宴说,她已上法院起诉了,这个月一定会离下来。还有,就说崔曼莉吧,老公是市委副秘书长,年纪轻轻就做了副处级,前途无量,但有一次,她听崔曼莉抱怨,说老公忙死了,这几月来,每天不是开会、应酬,就是加班、出差,一星期没回一次家是正常,一月没回家也不在少数,回家来不是醉醺醺的,就是像鬼子进村似的静悄悄的,夫妻要干的那种事一月都没得一两次。余朋宴没有想到,在外人看来,幸福无比的崔曼莉也有一肚子苦水,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到了医院,挂号,检查,结果真的是怀孕了。肖雨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医生问为什么想打掉,肖雨说没结婚,医生又劝道都这么大了,该结婚结婚,房子没有慢慢挣,第一胎孩子就留下,都28了,以后想要没有怎么办?医生苦口婆心的劝肖雨,肖雨很感动,但肖雨心意已决,况且阿力知道怀孕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跟肖雨说,生下来吧,咱们结婚。肖雨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走出医院,阿力对肖雨说:医生把我一顿骂,说我咋这么不小心,还劝我没房子也先结婚。肖雨没有说话,默默走着。“我都已经抽出来了,射外面了,估计是跑了一点”阿力自顾自的说着,肖雨没有心思听,只想着怎么办?告诉家里,家里人会瞧不起她,而且回家做人流也没有照顾她 ,也没有地方住,父母和哥嫂在一起,肖雨实在没有勇气和家里说。请假租个宾馆,让阿力照顾她一段时间,可是不知道在哪个医院做人流保险,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肖雨的心乱极了。

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说是赴宴,可能过于正式了一些,其实就是一个饭局而已。请余朋宴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周广斌。余朋宴除了知道他在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工作之外,其余一无所知,包括他的相貌。也就是说,余朋宴到现在为止,还不认识周广斌。但周广斌请她吃饭的目的,余朋宴是心知肚明的,那就是他想追她。在这几天的电话和短信联系里,他已经很明确地表达过这个意思了。余朋宴是个二十七岁的老姑娘,又不是独身主义者,理应谈婚论嫁了,有人追求很正常,而且她向来也不反感别人追求她。现在这时代,哪怕就是已婚的女人,若有男人追求,也会自认为是一种荣耀,是自身魅力的证明吧?以前,余朋宴有男朋友时,碰上有人追她,只要对方的手段不流氓,话语不下流的话,她也从来不义正辞严地拒绝,她的态度是既不鼓励,也不厌烦。现在对周广斌,她也是这种态度。这也就是周广斌说请她吃饭,她爽快地去赴宴的原因。至于谈不谈得成恋爱,余朋宴根本就没做多想,这要凭感觉,更要看缘分。

也就是那次余朋宴中午在步行街碰到崔曼莉,两人一起一家家逛完服装店后,崔曼莉非要请她一起喝茶闲聊的下午,两人坐在安静的茶馆卡座里,望着大玻璃外缓缓流动的绿豆色的酉水河水,崔曼莉倾诉完自己一肚子苦水后,突然有些神秘地问余朋宴:“看起来你们两口子蛮亲热的嘛,不过,不过男人嘛……你还是要管紧点哟……”

        肖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和阿力说了自己的打算,阿力说:回我家吧,去我家那做。肖雨又问怎么和领导请假,找什么理由好?阿力说我去请吧,肖雨说还是我去吧,我实话实说,就说怀孕了不想要,回去做手术。两个人来到领导办公室,如实说了请假的理由,领导顺利的批了假,阿力和肖雨一起回阿里老家,在阿力家的医院做。肖雨想到这里,有点后悔当初对领导说了实话,要不现在也不会人人都知道肖雨堕过胎,两年过去了额,肖雨还是听不得见不得堕胎这两个词,一看到听到就痛苦万分,自责悔恨,让肖雨每每都想死去。

到了大街上,并没有雨落下来,天空依然灰白着,酉苑大厦上面的那朵黑云飘移到金茂大厦上面去了。余朋宴看了一下腕表,才十一点四十分,决定不打车,步行去。吃饭的地点就定在金茂大厦旁边的酉北大厦二楼“好又来”酒楼,离她现在的位置最多三四百米,走过去只要五六分钟时间。饭局定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余朋宴不想提前到,而是想推后十分钟,十二点正时到达。

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余朋宴笑笑,问她:“有什么情况?”

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        到了阿力家里,阿力娘听说肖雨要做人流,并没有劝说,也没有提出两个人结婚的事,肖雨伤了心,事后多次问阿力:你,你们家,哪有一个人问过我,说结婚吧,把孩子生下来,没有一个人提,你们冷漠无所谓的态度,让我心寒。阿力解释说,你都要做人流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妈能说啥,他也管不了。肖雨生气怒吼到:那至少说句话吧,说句你们结婚吧这样的话,也算那么回事,让我心里有点安慰,什么都不是说,明显就是不在乎。肖雨痛苦的不想再去想那些伤害人的话和事,真的太痛了,痛的无法呼吸,肖雨不肯原谅自己,她在朋友圈写了这样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余朋宴从来就不是个不守时之人,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跟周广斌不认识,提前到,若是周广斌喊的作陪的人又还没来的话,两个人呆在一个包厢里有点尴尬不说,还很容易造成后来的人的误解。本来,作陪的人周广斌是让她喊她的朋友的,可今天不凑巧,余朋宴叫的两个闺蜜,一个在省城开会,一个去乡下有事,她又坚定地否决了周广斌就请她一个人吃饭的提议。周广斌说那就他叫两个朋友来作陪吧。这两人,周广斌没说名字,余朋宴也不知道她认不认识。

崔曼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余朋宴又催问了她一次,她才吞吞吞吐吐地说:“也没什么,只是,只是这一向我见小周每天都有好几个电话,手机一响,他就出去到楼梯口去说电话,有时十多分钟半小时才回办公室。”

        订了周二,肖雨和阿力就去医院。星期二早上,一个电话让阿力慌了手脚,阿力娘亲被车撞了。肖雨和阿力冲下楼,跑出去找到娘母亲,阿力娘躺在地上起不来,人是清醒的,估计是伤了腰部。送阿力娘去医院,检查,拍片,肖雨和阿力将阿里娘安排了住院,医生说阿力娘是腰部受损,需要住一段时间院。阿力心里不忍,对肖雨说我娘不能照顾你了,肖雨说没事,我自己也可以照顾自己。肖雨在同一家医院做了人流,和阿力娘住在同一个病房。亲戚们来看阿力娘,也有人问肖雨的情况,知道肖雨做了人流,一位亲戚家姐说妹子,要是没钱二姐可以帮你们,干嘛把孩子做掉,听得肖雨差点哭出来,这是她在这听到最暖心的一句话了。

余朋宴在大街上边走边逛。她没有沿着宽阔的护佑街直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商业步行街。这是酉北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两旁全是高档服饰店,每个店都有一个大玻璃橱窗,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新潮服装。平素,余朋宴路过这里,就是不想买衣服,看到喜欢的款式,她也会钻进店子里瞧瞧、摸摸,有时甚至还要试一试。今天她却一点心情也没有,这样走纯粹是为了绕一截路,打发多余的时间。此时,余朋宴的心里还在疑疑惑惑的,一半是对自己的疑惑,一半是对周广斌的疑惑。余朋宴到现在还有点想不明白,她怎么就爽快地答应了周广斌请吃呢?她可真是不认识周广斌呀!虽然电话里周广斌一再强调她在他们办公室坐了十多分钟,他还给她续过一次水,但余朋宴确实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余朋宴傻呼呼地问:“这能说明什么呢?”

        出院时,肖雨受了风,大腿总是疼,而且身体也越来越差,肖雨情绪一直没有好转,她多次恨自己,恨自己不会拒绝,恨自己伤了身体。无法从自责中走出来的肖雨,多次想结束生命,一年来肖雨经常做恶梦,害怕网上说的婴灵,害怕走霉运。肖雨的事情过去两个月,家里来了电话,父亲脑出血,让她赶紧回去,肖雨听到父亲病了,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强忍着买了最近一班车赶回家,肖雨哭了一路,恨自己刚和父亲吵了架说再也不打电话给他。到了医院,父亲已经醒不过来了,肖雨瘫倒在父亲跟前,眼泪却流不出来了,她心里恨,心里悔,可一切都晚了。肖雨为父亲擦了身子,穿了寿衣,送了父亲最后一程,心里对父亲说对不起,爸,女儿不孝。阿力知道肖雨父亲去世,对肖雨说:肖雨,你还要我,你父亲不在了,你的爱不会缺失,我会给你所有的爱。

只是,周广斌说的确有其事,三天前,余朋宴所在单位文物局有一个博物馆搬迁的项目报告急需送到市政府办,送材料这种事情本来不属于余朋宴跑腿,但那天办公室主任和办事员小李都陪局长到州城开会去了,副局长就抓了余朋宴的差,让她去。市政大楼在酉北新区,距文物局所在的老城区有好几公里,余朋宴很少去那边。她找到市政大楼但找不到市府办在几楼,问人时,别人给她指错了地方,她敲开的是市政策研究室的门。

见余朋宴没心没肺,崔曼莉摇了摇头说:

        生活的打击远远不止于此,将近年底,肖雨又接到一个电话,叔家妹告诉肖雨,奶奶病逝了,肖雨哭了一晚上,想起昨天梦见奶奶了,叔家妹说那是奶奶惦记你,和你告别呢,肖雨也是这样认为的,奶奶最疼爱这帮孙子孙女了,谁不在跟前都特别惦记,经常念叨,都啥时候回来呀。最近一次见奶奶还是父亲去世时,肖雨和家人们都不敢告诉奶奶,她的大儿子去世了,怕奶奶受不了打击,肖雨扬起头:问天问地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生活要这样对我?

敲错了也就敲错了,重新再找呗,偏偏开门的是她的同学崔曼莉。崔曼莉热情地拉她进了办公室,给她让座,倒茶,余朋宴就坐了一会儿,和崔曼莉聊了十来分钟的天。喝完茶水,余朋宴就起身告辞,去市府办送报告。

“说明什么,余朋宴你不会那么单纯吧,男人都是那德性,吃着锅里望着碗里。”

       肖雨过了极其艰辛,她在日志中写到,我不想活了,现在还让我撑下去的理由就是我想买个房子,有一个属于我的地方,这是近30年的梦想,我要实现它。

余朋宴只记得她是坐在政策研究室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喝茶,跟崔曼莉聊天,办公室只有两张办公桌,一张无疑是崔曼莉的,另一张办公桌前有没有人她都没印象了,更不记得曾有人给她的茶杯里续过一次水。现在,余朋宴试图回想当时的情境,但一切都是模糊的。余朋宴想,要么是她的记忆不可靠,要么就是周广斌当时的确在办公室,但他并没有给她续过水,而是编了这个细节跟她套近乎,以此获得她的好感或认同。余朋宴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就是,她送完报告,出了市府大楼,在公交站等车时,她的手机“嘟”地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条短信:“美女,你长得好美哟!”

余朋宴当然是明知故问。听崔曼莉说话时,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周广斌有这一手那是迟早的事,这在她的意料之中,不是比她猜想的来得早,而是来得晚了。第二个念头就是心里不由地冷笑了一声,就他那三下五除二的功夫,还勾引女人?她觉得无所谓,只要不离婚,随他去吧。但这念头当然不能对崔曼莉说,她只是淡淡地告诉崔曼莉,周广斌最近在给一些单位写年终总结,干点私活,在办公室里不好说,才会跑到外面去讲。

        项目结束,肖雨和阿力被派到了不同的项目,这时的肖雨和阿力时常吵架,肖雨不管不顾,阿力也是经常冷暴力,两个人经常相互伤害,一次阿力说肖雨是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肖雨故作淡定的说,我就这样,爱咋咋滴。就白眼狼,能把我咋的。阿力说肖雨,他娘为了给她买早餐才被车撞了,肖雨说又不是我让她去买早餐的。阿力要回了送给肖雨的定情扣,要回了阿力娘给肖雨的见面钱,肖雨也都还了,两个人闹了分手,肖雨一次比一次恨阿力,每次都连带着那次受的伤,加深了恨意,多少次恶狠狠的对阿力说,我要弄死你,然后我就自杀。阿力也知道愧对肖雨,也不和肖雨计较。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要么是谁发错了,要么是个无聊的男人乱发的,余朋宴想也没想,删了信息。第二天上午,余朋宴正在办公室做报表时,手机又“嘟”地响了一声,一看,又是昨天那个号码发来的。余朋宴的手机短信必须要先打开后才能删除,因此在删掉前她瞄了一眼那条短信:“美女你好我是崔姐办公桌对面的小周,周广斌,昨天你来时我给你续过水,你还记得吗……”短信很长,至少有一百多字,余朋宴没有看完就删掉了。

余朋宴真的无所谓,回到家后,她问也没问周广斌这事,更没有偷偷地去查看他的通话记录。有一晚,周广斌正在洗澡,放在卫生间外盥洗台上的手机响了,刚好余朋宴在洗脸,不由自主地一眼瞥过去,她还没看清显示屏上的联系人名字,说迟时那时快,周广斌打开了浴室的玻璃门,一把抓起手机,拿进了浴室里。余朋宴也没听到他在里面说话,应该是马上挂断了。余朋宴心里很奇怪,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生气,只是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恶心感,洗漱完后,她就哄孩子睡了,睡前把房门闩死。

       在新项目,肖雨认识了新同事,暂时忘了阿力和以前的事,每天也算过的尽然有序,也算过的开心。 和阿力分了手,肖雨还是有失恋的痛苦,毕竟也是有过感情的,可是肖雨一想起阿力说过的话,以及从不提结婚,还有为他做人流,肖雨满心都是恨,这恨撑着肖雨走过一段又一段日子,和阿力聊了几次,两个人又和好了,肖雨对朋友说,她和阿力就是相爱相杀,相互折磨,不知道最后谁把谁折磨死?

短信是删掉了,但余朋宴的一个上午也被这个叫周广斌的人毁掉了,她再也集中不了精神做事,手里的财务报表上的名字和数字变成了一只只黑蚂蚁,蠕动起来。整整两个小时里,余朋宴都在回想昨天在崔曼莉办公室喝茶时的情景。她确定以前绝对不认识这个叫周广斌的男孩,她努力地回想这个叫周广斌的男孩子长得什么样子,她有没有跟他说话。记忆真是一件不可靠的东西,才过去二十四小时不到,她竟然回想不起当时的情景了,既回想不起她跟崔曼莉聊了些什么,更回想不起周广斌给她续过一次水,甚至连政策研究室办公室当时还有不有除崔曼莉之外的其他人在场,她的记忆也是模糊的、不确定的。她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是她昨天确实去了政策研究室,在那里坐了十来分钟,喝了一杯茶水,和她的同学崔曼莉说了一堆闲话。不过,余朋宴又想,周广斌说的若是事实,也可以反过来证明他太普通了,普通得别说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就连模糊记忆也没有。

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大约一个多月后的一天,那时快放春节假了,余朋宴从母亲家接儿子回来,周广斌已经做好了饭菜。他还没吃,在等着他们母子。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 一次一个同事高木喝醉酒后,坐在肖雨身边对肖雨说:肖雨,我爱你。肖雨没有在意,肖雨对这个男孩子心动过,但肖雨没有表明心意,肖雨自卑,不敢说也不敢做,当听到高木对自己说爱自己时,肖雨特高兴。高木一脸悲伤:肖雨,我是真的爱你,你知道了,因为你有男朋友,所以我不敢表白,我故作淡定,可我现在忍不住了。我走过一段时间,你知道为啥吗,因为你,我想忘了你,所以我回家呆了一段时间,可我做不到,我忘不了。高木越说表情越痛苦:我回家和我爸妈说了,你是比我大五岁,他们说只要我喜欢就行。肖雨,我都想好了,你和我在一起,我就在你30岁之前结婚,我不介意你不是处女,我不介意你结过婚,我不介意你不能生孩子,我再为你留两条,你在加两条,我都不介意。高木伸出手,说一条握住一只手指,肖雨听到这里,感动的要哭,肖雨心里默默说高木我也喜欢你呀,可我不能喜欢你,我能做的就是不伤害你,爱你就要保护你,我说了任何话都怕你误会,我找的任何理由都怕你当成敷衍你的借口,只有一句话可以让你死心。肖雨冷冷的对高木说:我不喜欢你。高木被肖雨的我不喜欢你,深深刺痛了,眼神悲伤又痛苦,轻声道:余生还很长,我们的故事没完。说完轻轻在肖雨嘴唇上亲了一下。

尽管这样,余朋宴的心里还是有点异样起来,竟然有点儿后悔删了他的短信,忍不住一遍遍地想她没有看完的那些字写的是什么呢?

吃完饭,周广斌陪儿子玩了一会儿,儿子累了,在沙发上睡着了。余朋宴把孩子抱进房里床上睡,盖好被子,来到客厅时,发现周广斌正在窗台前抽烟。周广斌是很少抽烟的,这余朋宴知道,他心里应该有事,余朋宴想。

          想到高木,肖雨脸色缓和了许多,眼神略带温暖,嘴角有一下下抽动,看着窗外炸开的烟花,肖雨呢喃,今天是除夕,我的生日,30岁了。肖雨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眼前却好像看着高木,高木轻轻低下头,又轻轻亲了一下肖雨的嘴唇,在肖雨耳边说在你30岁之前结婚,肖雨眯着眼睛,动了一下嘴唇: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澳门蒲京赌场手机版:你为什么结婚。余朋宴想,今天要是他再发短信过来,就回他一次。余朋宴这样想,并不是她有紧迫感,想找男朋友了,纯粹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

果然,一会儿后,周广斌吸完了烟,在沙发对面坐下,对正在给儿子织毛衣的余朋宴说:“我有个事给你说说,行吗?”

余朋宴好歹也是个知识女性,在找男友和结婚这事上,是有原则有底线的,她决不会把自己贱价处理掉。

余朋宴头也不抬,继续勾毛线,说:“什么事,你说。”

整整一天过去,周广斌再没给她发过短信。晚上十点,余朋宴洗漱后,躺在床上看书时还不时地瞄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静静地躺着,铃音没有响起,显示屏黑着,余朋宴想,这个周广斌应该受她打击了,再不会给她发短信了。这样也好。余朋宴睡觉是必关手机的,看了几页书,困意上来了,她就放下书,拿起手机,准备关机。巧的是,她刚拿起手机,“嘟”的一声,显示屏亮了,进来了一条短信:“美女,我想追你,能给个机会吗?”是周广斌的短信。这么直白的话语,不是余朋宴喜欢的方式,她喜欢委婉、含蓄的表达。余朋宴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想直接删掉算了,但转念一想,既然上午已经许愿今天他若来短信就回一个。余朋宴不想对自己失言,于是就回了一条短信:“你是问崔曼莉要到我的手机号的吧?”

“你觉得这样过,有意思嘛?”

周广斌马上就回:“不是。”

“挺好的呀。”余朋宴说,过了一阵,她抬起头来问:要怎么才算有意思,天天吵架,还是天天玩新鲜的。”

余朋宴感觉有些奇怪,问:“我们以前认识吗?你是怎么有我手机号的?”

周广斌的眼神有些闪烁、游离,低声嘟哝着说:“这次真的得离了,这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过日子,我过烦了。”

周广斌回:“是你给崔姐报号码时,我也记下来了。”

余朋宴说:“这就烦了呀,日子长着呢,往后还有几十年。”她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一眼周广斌,“我还是那句话,想离,去法院起诉,我是个尊重法律的人,法院怎么判,我都认。”

是个有心人,余朋宴心里的异样感觉又上来了。哪怕是出于想追自己的目的,只见一面周广斌就偷偷记下自己的号码,不仅说明他是个有心人,也间接证明了自己确有女性魅力。她又看了一遍这几条短信对话,这才发现周广斌比她要小,他叫崔曼莉崔姐。余朋宴知道崔曼莉要比她小一岁。余朋宴对姐弟恋不感兴趣,她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顿时心里一下子冷了,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晓得我是谁吗?多大年纪了?”

“协议离,不行吗?”周广斌说,“我净身出户,房子、孩子都归你。”

周广斌依然回得很快:“不知道,但这不重要呀。”

余朋宴鄙夷地“耶”了一声:“好像这房子你有份似的,这是我父亲的房子呢,离不离婚你一片瓦都没有份的。”

过了一阵,见余朋宴没有回复,他又发来了一条:“重要的是我喜欢你,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我也没想要一片瓦,我只是要离婚。”

对话到此结束。看完这条短信,余朋宴

周广斌明显底气不足,“这次不离不行,实话给你讲,我把一个女孩肚子搞大了,人家现在逼着我离呢?”

就关机睡觉了。余朋宴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每晚十一点前必须入睡。今晚算是破了例,关机时都已经十一点半了。余朋宴明白只能到此为止了。这个到此为止,不仅是该睡觉了,也是再不该理这个叫周广斌的男孩了。她想,不只是今晚不再理,而是从此都不理。

“当年你也是这样给你前女友说的吧?”

为什么要从此都不理他了?也许是对他油腔滑调的话语有些反感,也许是她不想姐弟恋,余朋宴说不清楚。今晚给他回短信,余朋宴只是给自己的誓言一个兑现,并不是她对周广斌就有好感了。若说没有短信对话之前还有一点朦胧好感的话,现在这点好感,也已经荡然无存了。

“是的,但那时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只告诉她若不分手,你会告我强奸,我有可能坐牢。”

现在,余朋宴走在去“好又来”的大街上,去赴周广斌的饭局,是她意志力不坚定的结果。受了前一晚余朋宴回复短信的鼓励,第二天清早周广斌就不停地给她发短信,短信的内容全是赤裸裸地表达爱意,很肉麻,余朋宴看后就删,一条也没有回复。这天晚上,余朋宴跟一个闺蜜看了场电影,十点半才回家,洗漱之后,她就上床睡觉,躺下后拿起电话准备关机时,铃音响了,她看也没看,就接听了。电话里传来一串好听的有磁性的男低音:“美女,明天请你吃个饭,肯赏脸吗?”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余朋宴说,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我告诉你,我不是个善良的女人,也许以前是,自从你强奸我之后就不是了,你告诉那个女孩,要生孩子让她生下来,送过来,我养。”

余朋宴意识到是周广斌,刚想拒绝,他又说:“作陪的人由你定,我买单就行。”

“若她要告我强奸呢?”

语气很真诚,几乎是恳求,不由余朋宴不答应。后来余朋宴想,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在晚上睡觉前接周广斌的电话,更不该答应他一起吃饭。十几个小时之后,余朋宴就对这个决定后悔不迭,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耳光。

“那你就去坐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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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朋宴,我真受不了你!”周广斌吼叫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竟能铁石心肠,无动于衷,我一定要跟你这个木头人离婚,哪怕是上法院。”

2

新婚不久,余朋宴咨询过一个在外地做律师的同学,她说像这样由过错方提出的离婚申诉,一般都是法庭先调解,只要非过错方坚决不离,法院就不会判离。要判,也有一个漫长的过程,短则半年,长则几年,总之会是一场持久战。余朋宴反正铁心不想离,她不在乎这个过程有多么漫长,对她来说,越漫长越好。周广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去折腾。

余朋宴走进“好又来”,举手敲九号包厢门的时候,听到收银台后面墙上挂钟“哐”地响了一声,正好十二点整。推门进去后,她看到里面一张小圆桌旁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余朋宴心里舒了一口气,她还担心周广斌诓她,没有叫人来陪,或者自己来早了,作陪的人还没到。其中一个男人见她进来,马上起身来迎,说:“来了呀,坐坐。”他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让余朋宴坐。余朋宴坐下后,他又殷勤地给她倒茶水。余朋宴估计这人应该是周广斌。果然没有猜错,倒完茶水后,他给余朋宴介绍另外一男一女,说是他的同学,男的叫昆虫,女的叫小芒,又给昆虫和小芒介绍她,说是文物局的余朋宴。

周广斌这次似乎下决心要离,好几天他都没回家。余朋宴估计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住,他在单位的那套单身宿舍早在他们结婚后就被收了回去。或许,他住在那个女人那里了。

余朋宴确定以前确实没见过周广斌,她不认识他。周广斌长得高高大大,国字脸,高鼻梁,皮肤白净,笑起来左脸颊还有一个酒窝,跟余朋宴想象的相反,他并非相貌平平,而是很帅气。余朋宴可以肯定,要是在崔曼莉的办公室里见过他,她绝对不会没有一点印象。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那天她进入政策研究室后他一直坐在对面的办室桌前,桌上的电脑显示屏挡住了他,假如他真给她续过水,可能那时她正侧着身跟崔曼莉聊天,并没有看到他。

余朋宴对周广斌回不回家,真的无所谓,她连电话都懒得给他打一个。每天余朋宴自己接送孩子,自己做饭吃饭,陪儿子玩耍。周广斌不在,她反而觉得轻松自在。到第五天时,母亲突然问她小周怎么一次也没送孩子了,出差了吗?余朋宴说到党校学习去了。母亲狐疑地看着余朋宴,说中午我在铜锣巷看到他,他从对面走过来,看到我,拐进了月明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余朋宴说他可能没认出你吧,他就在市党校学习,中午可以出来,只是晚上要住校,不准回家。

余朋宴看到对面的那个叫昆虫的男孩正冲着她微笑,像是老熟人意外碰面的似笑非笑,也像是花痴看到美女的呆笑,这笑容,放在少年儿童的脸上,就是天真无邪,但呈现在一个成人男人脸上,则让人心里一凛,余朋宴正想说句什么,那人却先开了口:“余姐,你不认得我了?”

母亲将信将疑,也没说什么。余朋宴知道,不怕母亲不相信,就怕自己如实告诉她。自己亲口说出来,即等于承认事实。她想若是周广斌执意要离,也瞒不了母亲多久。余朋宴估计周广斌不会去法院起诉,他是个聪明人,这种没有一丝把握,反而会把自己耗进去的傻事,他是不会做的。

余朋宴看着他,确实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想不起他是谁了。

农历腊月二十七这天,清早,余朋宴听到外面“嘭嘭”的拍门声,很不情愿地穿好衣服去开门。是婆婆站在门外,她的脚边放有两只蛇皮袋,袋子不停地挪步移动,传来“嘎嘎”“咯咯”的叫唤声,装的是活鸡活鸭。余朋宴帮婆婆拿了袋子进屋,婆婆进屋后,放好东西,就进房里去看孙子。余朋宴去关门时,看到周广斌站在门外一米来远处,没声好气地说:“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关门了。”

昆虫说:“我是杨泰,小名叫昆虫。以前,我们是……”

周广斌乖乖地随着余朋宴进了屋。婆婆在家里住了一晚。她力主余朋宴一家三口回乡下过年,余朋宴欣然同意,第二天,一家人去了乡下。大年三十这天早早吃了年饭,又赶回酉北,陪余朋宴的母亲吃年夜饭。

余朋宴一下想起来了,脱口而出:“你是杨泰呀,以前我们是邻居。”

第二天,拜年,走亲戚,周广斌一直和余朋宴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小家庭刚刚经历过一次重大危机,差一点就分崩离析、解体散伙了。

余朋宴父母离异后,有好几年时间,她和母亲住在外公家,那地方叫做鸡尾巷,是河西路机械厂和农科所之间一条只有十多户人家的小巷,外公家隔壁就是杨泰家。余朋宴比杨泰大两岁,她们经常一起上下学。那时的鸡尾巷很荒凉,房子零零散散的,周围很多空地,不远处是河滩,到处杂草丛生,树木葳蕤,杨泰喜欢捉金龟子、萤火虫,同伴们都叫他昆虫。余朋宴十六岁那年,母亲买了商品房,她们搬进了市中心地段,才离开鸡尾巷。那时昆虫还是少年,现在长成一个满脸粉刺的大男人了,要是在大街上碰到,余朋宴绝对认不出他来。

余朋宴一直没问那些天周广斌住在哪里,他是怎样摆平那个女人的。也许,那个所谓怀孕的女人根本就是他杜撰出来的也未可知。更大的可能是,他有女人,但并未怀孕。周广斌只是想离婚,故意说得很严重,逼余朋宴就范。不管怎样,周广斌现在回家来住了,但跟余朋宴母子不住一间房,他睡隔壁的客房。他把原本放在主卧的自己的书和衣服也拿去客房了。过了好几天,有一天晚上,儿子和周广斌玩,余朋宴先上床睡着了。儿子玩累后在沙发上睡着了,周广斌抱他进主卧里,放在余朋宴的身边。余朋宴醒了过来,发现周广斌放孩子睡好后并没有动,他的手也没有从被子里抽出去,余朋宴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孩子。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周广斌的手摸到了她的臀部,在那里试探性地停留了几秒后,开始翻山越岭往余朋宴更敏感的部位进发。余朋宴忽地坐了起来,大声地说:

余朋宴看出昆虫跟小芒是一对情侣,小芒的头颅不时地会靠向杨泰的肩膀,杨泰也会用手轻轻地抚摸一下她后背上的头发,动作很自然、轻柔。小芒瓜子脸,丹凤眼,皮肤红润,看昆虫时眼波流转,有点媚,但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小美女。

“你想做什么?”

一会儿, 上菜的服务员来了。周广斌和昆虫帮着摆酒精炉,上好菜,服务员又送上来两瓶二两五装的五粮醇,周广斌和昆虫一人拿了一瓶。周广斌问余朋宴喝不喝酒,余朋宴说不喝,他也没有强劝,自作主张地给服务员说,拿两瓶猕猴桃汁。余朋宴本来想说她喜欢椰汁,想了想,又没做声了。昆虫是熟人,聊了几句后,余朋宴的拘谨已经没有了,但不知道周广斌私下给昆虫和小芒讲没讲过他们是什么关系,也许在昆虫和小芒的眼里,他们也是情侣关系呢, 余朋宴觉得,这种时候,她最好少说话,于是就埋头吃饭。

余朋宴不仅声音很大,语气也是鄙夷和不屑的,周广斌愣了一下,轻声说:“别嚷,吵醒孩子!”

周广斌、昆虫和小芒边吃边聊。昆虫喝了几口酒后,脸绯红,话也滔滔不绝起来。从他们说话中,余朋宴了解到他们仨人是同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不知是昆虫喝多了,还是他知道小芒根本就不会在意,他说到高二时周广斌追小芒的事,说周广斌托他给她送纸条。周广斌有些尴尬说:“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余朋宴余怒未消,大声说:“死出去,别在我房里了!”

昆虫说:“不信你问小芒,这才有几年,你就不记得了。”

周广斌嘟哝了一句:“你性冷淡呀。”

小芒笑而不语,未置可否。周广斌有点急了,粗着脖子,正想分辩,这时,昆虫放在碟子边的手机“呜呜”地震动起来。他抓起手机接:“妈,我在外面吃饭,有什么事你说。哦,哦,你先放在那,我吃完饭就回来,你等一下吧。”放下电话,昆虫就把自己面前的酒瓶往杯子上面竖,倒完后,端起酒杯敬周广斌和余朋宴,说他干了就不加酒了,他妈叫他赶快回去,有事。周广斌和昆虫都一口喝完了酒。

“我就性冷淡,怎么着?”

还没出大门,余朋宴就听到外面哗哗啦啦地响,她还以为是大街上的车流声,推开大堂的玻璃门,一股冷风朝她扑来,风倒不是太冷,但风里杂夹着星星点点的雨水,打在脸上脖子上,冰冷冰凉的。下雨了。

“性冷淡就离婚。”

余朋宴来时看到的那朵黑云终于带来了雨水。雨下得不小,街上不仅积了一洼洼水坑,很多地方还有流水。即使算不上大雨,也是中雨,这时候出去很难打到车,只要等两三分钟时间就会全身淋得精湿。余朋宴看了眼身后的周广斌、昆虫和小芒,他们也正望着马路,人人脸上都有种不相信眼前正在下雨的事实的惊愕。小芒说:“都没带伞啊?”

“不离!”

昆虫说:“这是阵雨,一会儿就会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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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昆虫急着走,饭吃得有些匆忙,周广斌显然意犹未尽,他提议道:“要不一起去唱歌吧?酉北大厦三楼新开了一家歌厅,听说音响效果不错。”

7

昆虫对周广斌说:“你们去吧,我今天实在不行,我妈要我去搬东西。”

接下来,余朋宴过了几年无性的婚姻生活。小正还很小,只有三岁不到,虽然进了幼儿园,但要接送,任何事情他也都还不能自理。余朋宴早晚接送孩子,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带孩子、做饭、洗衣。这些杂事,除了送孩子偶尔也做做,其他家务,周广斌是油瓶倒了也不扶的。他回来,家里有饭,就吃,没饭,转身就走了。整天余朋宴累得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她很奇怪,什么她身边的好些闺蜜老是抱怨他们的男人某方面差劲,好像那事就是每天必不可少的饭菜似的,没有就根本活不下去。余朋宴从未跟闺蜜讲过自己这方面的需求——这种需求对她来说就是没有任何需求。否则,她们很可能要视她为非灵长目动物了。

“今天算了吧,下次再聚。”余朋宴不喜欢唱歌,更不喜欢进歌厅,她嫌那种地方太嘈杂、吵闹。昆虫显然误解了余朋宴的意思,以为他不去余朋宴就不好意思说去,于是他对小芒说:“你去吧,陪陪余姐,我们是很多年的街坊。”

余朋宴没有需求,不等于周广斌也没有需求。余朋宴也知道他一直在外面有女人,原因很简单,周广斌从来就没按时下班回家过,不是说要加班,就是说有饭局,绝大多数时候都回来得很晚,有时干脆就说出差或下乡调研,通宵不回。还有,就是回到家里,他也总是电话不断,说电话时压着嗓子,轻言细语,很多次,挂了电话他就出门了,整夜不回。

小芒娇嗔地说:“那你帮妈搬完东西,一会儿再过来好不好?”

有一个周末,余朋宴带儿子去步行街买衣服,走过金茂大厦时,小正突然兴奋地叫喊起来:“爸爸,爸爸!”

昆虫说:“好。”这时,一辆出租车过来,昆虫冲了出去拦车,拉开车门后,他还回头冲他们仨人喊:“先走了,你们玩吧,我过一会儿再来。”

冬日下午四点多钟,天气阴冷,无风,大马路上空旷冷清,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小正的叫声格外清晰,余朋宴顺着儿子的手势望过去,发现周广斌正在街对面行走,他的位置比他们母子稍稍落后两三米,因此儿子在回头时,完全可以看清他的面目。这条马路是双车道,有七八米宽,周广斌听不到儿子的呼声,他夹着公文包,低着头,目不斜视,匆匆地赶路,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去办。很快,他就超过了他们母子。小正顺着铁栅栏步子踉跄地往前撵,嘴里喊着“爸爸,爸爸”。小正太小,又穿着羽绒服,步履蹒跚,像只圆滚滚的皮球在滚动。撵了几米远,他突然跌倒了,呱呱大哭起来。

既然昆虫让小芒留了下来陪她,余朋宴就不好意思说不去,那样会让小芒很扫兴,加之今天的接触,余朋宴对周广斌的感觉是不错的,至少不是对他很反感。今天他的表现与短信和电话里的直白和肉麻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要内敛、儒雅多了,但她实在是不喜欢唱歌,就说:“附近哪里有茶楼,喝喝茶,聊聊天吧,歌厅太吵了。”

余朋宴快走两步,扶起小正,低着头哄了他几句后,抬头一看,发现对面是酉北大厦“好又来”饭店,周广斌正往饭店的台阶上走去。她还看到大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面容姣好的女孩,正笑吟吟地迎接周广斌。这女孩子身着粉红呢大衣,衣领竖得高高的,

周广斌说 :“三楼也有茶馆,那就喝茶吧。”

一看就不是饭店的迎宾小姐。女孩个子不高,身材微胖,余朋宴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她是谁。她看到女孩和周广斌握手、说话,很正式见面的架势。

小芒没有做声。余朋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看得出她喜欢唱歌,不是冲着喝茶留下来的,但她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跟着周广斌和余朋宴上了三楼。三楼有一个宽敞的大厅,左右都有道,一边是歌厅,一边是茶馆。现在是中午一点多,歌厅没有嘈杂的声音,很安静。茶楼这边也没有人,临窗的十多个卡座空空荡荡的。周广斌要了一间包厢,坐下后,他给自己点了一杯绿茶,给小芒点了一杯红茶,问余朋宴喝什么?余朋宴要了一杯菊花茶。

随后,周广斌进了大厅,她也跟着进去了。饭店大门全是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他们穿过大堂径直地上了二楼。余朋宴知道二楼全是包厢。从他们在门口客气地打招呼、握手,进大堂后一前一后隔着一两米远可以判断,要么他们是第一次见面,要么就是很熟,故意拉开距离,以免碰到熟人。但余朋宴可以肯定,这是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聚餐,不会有其他人,因为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就算这个饭局由于某种原因开餐早,也不会是这个看起来跟周广斌半生不熟或需要故意保持距离的女人下楼来接他。余朋宴心理没有愤怒,没有不快,甚至连喊住周广斌,打断他的“好事”的想法也没有。她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平静,就好像周广斌不是他老公,而是路人似的。余朋宴哄抽泣的小正说:“那不是你爸!”

小芒低着头玩手机,茶水送来后,她一口也没呷。周广斌和余朋宴闲聊着,主要是周广斌说话,余朋宴听,偶尔插一句话。周广斌给余朋宴讲他的经历,说他出生农村,小时家里穷,好几次差点失学,后来终于考上了省内一所名牌大学。他读的是经济专业,毕业后本来想去深圳闯一闯的,他父母坚决不同意,要他回来,考公务员,捧铁饭碗。

小正停住哭,瘪着嘴,口齿清晰地说:“爸爸,爸爸。”

聊到这里时,小芒的手机响了。电话显然是昆虫打过来的,她一接就说我们在喝茶,你过不过来?又说,下大雨你就别来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正双手紧抓着马路栅栏的铁杆,眼巴巴地望着“好又来”大门,似乎坚信爸爸很快就会出来。余朋宴拉了两次,他的小手抓得牢牢的,拉不开,余朋宴心里一酸,弯下腰去抱儿子。小正松开了手,她一把抱起他,飞快地往前面的一条小巷子钻去。一路小跑了几十米后,余朋宴才放下儿子,等她喘平气后,才想到自己干嘛要这么慌乱,又不是自己在偷人,难道还怕被周广斌撞见?应该是周广斌怕她撞见才对啊!

小芒拿着电话边说边出了包厢。周广斌和余朋宴的说话被小芒的电话打断,一时陷入了沉默,谁也找不到话题起头。气氛有点尴尬。一会儿后,小芒进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就提起放在沙发上的坤包,对周广斌和余朋宴说:“昆虫要我过去一下,你们再坐一会儿吧。”

其实余朋宴心里清楚,周广斌并不忌讳她撞见他的好事。这大半年来,周广斌就是在家里也并不回避她接听异性的电话,有时他在饭桌上也跟女人小声地说着暧昧的话,在客厅或自己睡的客卧里大声地说着挑逗意味很浓的话更不在少数。如果余朋宴在旁边,说话时他还故意瞥一眼她。他在挑逗别的女人时还不忘挑衅一下余朋宴。余朋宴不清楚今天这个女孩子是第一次跟周广斌吃饭,还是她们早就勾搭上了。也许,这顿饭也会是这个女孩子噩梦的开始,就像当年的她那样。

余朋宴跟着站起身来说:“我们都走吧?”

几年前,周广斌就是在这家饭店请她吃饭的,然后……然后就造成了她今日不幸婚姻的深渊。余朋宴心里泛起一丝酸楚,这种酸楚里还带着疼痛,是她对自己的伤心往事沉渣浮起,也是替那个女孩子感到一阵莫名难过。

小芒按着余朋宴的肩膀说:“余姐,你再坐下呀,和周广斌聊聊天,昆虫说晚上请我们吃饭,到时一起去。”

吃晚饭后,儿子在客厅里玩积木,余朋宴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一天,余朋宴只是带儿子在街上走了一趟,不到两公路的路,但她感觉特别累,不是腰酸背痛那种累,而是心累。余朋宴一遍一遍地回想两小时前看到周广斌往“好又来”走时的情景,她一直想,那时马路上没有人,车也不多,他到底听到小正喊他的声音了吗?看到了她和儿子在马路的另一边了吗?

余朋宴望着周广斌,她希望周广斌也站起身来,大家一起走。但周广斌坐着不动,也不说话,只仰头望着余朋宴。余朋宴看到他眼睛里充满着期待她不要走的意思。小芒还在按着她的肩膀,余朋宴拗不过,就又坐了下来。

是听到看到了,为了一个女人,故意不应儿子吗?她不能确定。

小芒一出门,周广斌就从茶几旁的凳子上起身坐到沙发上余朋宴身旁来了,他双眼直杠杠地盯着余朋宴。余朋宴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敢直视他,屁股下意识地往外移了两寸。周广斌跟着移了过来,含情脉脉地说:“你长得真美,我喜欢你。不,应该说我爱上了你!”

这晚十点后周广斌才回家,余朋宴刚刚哄儿子睡着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来了。自从分房的两年多来,一般晚上十点之后,周广斌要是没回家,余朋宴就会把防盗门打反锁,这晚也不例外。余朋宴极不情愿地下床去开门,门一打开,周广斌就挤了进来。本来给他开门后,余朋宴要去上卫生间的,她看到周广斌径直地往卫生间走去,只好站住,等他出来再去。周广斌的右手刚握到卫生间门把手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停住,把正拧门把手的右手放下来掏出手机接听:“我到家了呢,你呢,也到家了吧。”

周广斌的嘴巴几乎凑到了余朋宴的耳朵上了,她感觉到有一股热气直往耳孔里钻,酥酥的,痒痒的。余朋宴有点慌乱起来,她知道这种感觉接下来对她意味着什么,她挺了挺腰,坐正身子,摆出一副不容侵犯的神态,说:“好了,好了,你正经点行不行,要不我就走了。”

周广斌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余朋宴听得清清楚楚的,从他的语气温柔低沉来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跟他吃晚饭的那个女孩。

周广斌收回了头,有点委屈地说:“人家就是喜欢你,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余朋宴听不清对方的声音,也懒得听下去,回房里去了。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她再出来上厕所,看到周广斌已经说完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出来,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余朋宴装作没看到,连眼神也没搭理一下他,直接去了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后,余朋宴就往房里走,刚要走进房门时,她突然感觉后腰一紧,脖子跟着热起来,她知道是周广斌从后面抱住了她。余朋宴挣扎着说:“你喝多了吧?”

余朋宴说:“你晓得我比你大几岁吗?我们不合适的。”

周广斌嘴上没有一点酒味,余朋宴当然知道他没有喝酒,这样说是想让他清醒,让他有个台阶下。但周广斌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得尺进寸,扳过余朋宴的头,强行亲吻她。余朋宴使劲地推开他,骂道:“别碰我,你那手脏死了,刚刚摸过别人!”

“不就是大个两岁,最多就三岁吧,我不在乎呀!”周广斌边说边把左手搭在余朋宴的左手背上,摩娑起来。他的眼睛也直视着余朋宴的眼睛说:“而且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呢。”

周广斌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余朋宴不敢看周广斌的眼睛,别过了脸,但她没有抽回被周广斌握住的左手。周广斌见余朋宴没有抽回手掌,更没有呵斥他,就把余朋宴的手掌攥得更紧了,他的右手绕过她的后背,沿着她的右肩下去搭在她的胸前,环抱住余朋宴。余朋宴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反感起周广斌动手动脚,大声地说:“你干什么呀?”她本能地去抽自己的左手,右手也去甩开周广斌搭在自己胸前的右手。她没有抽脱左手,右手刚去拿还未碰到周广斌右手时,他已上移到她耳部位置,一把抱住了她的头,把她的整个脸扳了过来。周广斌的嘴唇贴上了余朋宴的嘴唇。

余朋宴说:“我和儿子都看到了?”

他强吻着她。

周广斌解释说:“就是一起吃个饭、喝个茶,没做什么,信不信由你。”

周广斌的舌头热热的、湿湿的。刚一触到周广斌的嘴唇时,她浑身哆嗦了一下,就像触电一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惊心和羞涩一下子把余朋宴的脸烧得绯红。此时,余朋宴意识到了危险来临,挣扎起来,她想推开周广斌,甚至想甩他一个大耳巴,她嘴里叫嚷着:“你不要这样……”她的话没有说完,周广斌的嘴唇又堵住了她的嘴唇。这一次,周广斌用了蛮力,把余朋宴的头颅箍得更紧了,箍得余朋宴几乎喘不过气来。经过一番不懈奋战,周广斌的舌头终于撬开了余朋宴紧闭的嘴唇。两条舌头搅在一起的刹那,余朋宴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口腔里灌进,像电流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她的全身。余朋宴像一根干渴的面条被丢进了沸水里,立即全身软了、瘫了。

余朋宴冷笑一声,说:“我当然信,人家小姑娘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否则你不会在这里耍流氓了。”

当周广斌把她放在沙发上,压住她,掀开她的裙子时,余朋宴的意识还很清醒,嘴里一直嚷着:“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嘛。”但她的身体迷离起来,反抗的意志已经被瓦解、消融得无影无踪……余朋宴感觉到她的身体某个部位一下子被填充满了,整个人膨胀起来,像一颗被放飞的氢气球一样,直往高空中飘去。她意识到再反抗已经毫无作用,嘴里喃喃地说:“门没打反锁呢,等下进来人了怎么办……”

周广斌说:“狗屁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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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朋宴骂了一句:“聒不知耻。”

3

关了房门,上好插销,余朋宴却久久不能入睡。周广斌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很大,是一部古装武侠剧,对白听得很清楚,打打杀杀的声音更是刺耳。余朋宴不想吵架,也就懒得再爬起来去关电视机。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周广斌在讲电话,一阵后,她听到“哐当”一声门响。周广斌出去了。

一连三晚,周广斌都给余朋宴打电话。不早不迟,都是晚上十点余朋宴洗漱完后,刚刚躺上床时。每次都聊半小时以上,直到余朋宴说要睡觉了,他才肯收线。在他看来,因发生了那事,他跟余朋宴的关系已大跃进式地升级,从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变成了热恋中的情人。每次通话,他都信誓旦旦地对余朋宴说他一定要娶她。第四天晚上,他就约余朋宴出去开房,余朋宴断然拒绝。发生那种事,对余朋宴来说是一个意外,是她不愿意去回忆的屈辱和疼痛。余朋宴虽然不是处女,也不是什么贞节烈女,但她知道那事是相爱后水到渠成的灵与肉的碰撞。退一万步说,至少也得是你情我愿,丝毫不受胁迫或强迫。她和周广斌才见一面,远远没有达到做那种事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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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回想,那天,余朋宴的身体虽然迷离了,她的感觉却是非常不好,她觉得是被周广斌强奸了。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大。余朋宴不想去告发周广斌,不是她能理解周广斌的冲动,而是此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酉北是个小城市,一旦公安立案,传讯或刑拘了周广斌,不出一天就可以传遍全城,余朋宴是个未婚女人,不说今后怎么嫁人,就是别人背后指指戳戳也会让她受不了。还有,她也不想毁了周广斌,从跟他聊天中她知道他上学读书,做公务员也不容易。余朋宴思来想去,决定选择隐忍。每当电话里周广斌发誓说要娶她时,余朋宴嘴角就会浮起一丝冷笑,心里忍不住骂道:想娶我,就你那德性,也不问问老娘愿意嫁给你不?没告你强奸已经是对你无原则的宽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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